今春,京城街头巷尾的月季狠狠圈了一波粉。在环路和公园,这片姹紫嫣红要从暮春一直开到深秋。
图片来源:首都之窗
摄影:李磊
越来越多的北京自育月季,比如“粉花毯”“红五月”“可爱冰淇淋”等,为城市增添了温柔和色彩。跟漂洋过海而来的“洋月季”相比,它们更耐旱、抗寒,适应本地水土。眼下,市园林绿化科研院已经获得63个月季新品种权证书,其中,4个月季新品通过本报向社会征名。
等十年,才等来一朵新花
市园林绿化科研院坐落在望京。暗香悠悠飘来,眼前是一片花枝错落的种质资源圃。这里的月季来自天南海北,大的如碗,小的似扣;高的攀上墙头,矮的伏在盆中;单瓣的清爽利落,重瓣的层层叠叠像攥紧的绢帕。
简直是一座微缩的月季基因库!
春夏之交,是月季育种者最忙的时候,他们白天在地里授粉,晚上要整理杂交记录和收集储藏花粉。尽管每人一顶草帽,脸颊和手仍然被晒黑了,裤脚沾上了泥,衣裳也被花刺扎出了一个个小洞。
“这片地,再加上那边的冷棚,总共收集了2000多份月季种质资源,是北京月季品种最多的地方。”植物所首席专家冯慧说,团队就在资源圃中寻找合适的父本和母本,每年为5万朵花授粉。
她的学生们正坐在小马扎上,围着月季“配对表”忙活。只见他们用手指肚轻轻捻开花骨朵,捏起镊子细细剥除雄蕊,再拿一支小毛笔,蘸上父本的花粉,一点一点涂在柱头上,像是在做一场精密手术。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像开盲盒一样,谁也不知道会开出什么。
失败是大概率,成功才是偶然。哪怕一切顺利,等待一朵新品月季也至少要十年:种子种下去,三年长成成年株;性状不错的,再繁殖20株,观察嫁接苗的表现;最后扩繁到几千株,才能放心推广到城市绿化中。
审美变了,月季也在变
上世纪80年代,本市的月季品种远没有如此丰富,最常用的是一种叫“杏花村”的单瓣丰花月季,很皮实,但算不上惊艳。那些从国外引进的月季固然漂亮,可有的娇气,不太适应本地气候。
“30年前,我们每年深秋都要搭风障、包无纺布,帮月季越冬。现在早就不需要了。”中国花卉协会月季分会常务副会长赵世伟介绍,这些年,本市培育出了不少新优月季品种,它们既美丽,又耐寒、抗病,有的香气浓郁,还有的能一茬儿接一茬儿开花。
就拿“粉花毯”来说,它的妈妈叫“美景”,爸爸叫“金玛丽”,分别来自美国和欧洲。杂交出来的“粉花毯”,有和妈妈一样美丽的花色和强壮体格,同时又继承了爸爸花量大的优点。如今,这种粉色丰花月季推广到了天津、武汉、沈阳、广州等地。
前阵子,冯慧看北影节开幕式直播时,一眼就发现,发言席摆的月季是淡雅浅粉色。“以前,这种场合肯定要摆大红色的花,现在大家更喜欢这种低饱和度的颜色,像浅蓝、浅粉。”她说,团队的育种目标,就是这样随着大众审美而不断调整。
在种质资源圃看到了自育品种“黄钻”。这是一种淡黄色的攀缘月季,一丛丛垂下来缀成花墙,最奇妙的是它没有刺,花梗光溜溜的,摸上去柔嫩不扎手。“‘黄钻’很美,但也有缺点:它每年只开一茬儿花。”冯慧爱怜地用手胡噜了一下花墙,像是抚摸自家的娃。
4个新品等您来起名
前不久,国家林草局批准设立月季重点实验室,由北京市园林绿化科学研究院牵头建设,冯慧担任这个“国字号”月季实验室的主任。
近年来,市园林绿化科研院已经获得63个月季新品种权证书。这些北京月季漂亮又硬核,比如“红五月”是月季中的战斗花,哪怕气温接近冰点,也照样开得热烈;“新时代”的花瓣超过100瓣,而且没有恼人的花粉;“可爱冰淇淋”是小花繁花的品种,初开是浅粉,后来变成纯白,像融化的香草甜筒。
“完美的月季迄今还没出现,我们在努力不断尝试。”冯慧说,目前,团队有上百个品种仍在选育中,是北京月季的强大后备军。
一个好听又贴切的名字,对月季的推广很重要。比如,有一种月季叫“百媚生”,它的花心有色斑,像一只灵动的眼睛,这个名字贴切又诗意,让人过目不忘。眼下,市园林绿化科研院拿出4个待字闺中的新品月季,通过北京日报邀请公众为它们起名。其中有罕见的蓝紫色系月季,也有变色月季、花眼月季,还有的适合做新娘手捧花。
1号:蓝紫色系月季
2号:亮粉色月季
3号:粉白变色月季
4号:香槟色花眼月季
这是科研工作者与这座城市之间的一场约定。您精心唤出的那个名字,也许将成为京城街头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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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