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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如果你问一个中国中产家庭:“换车选什么?”答案大概率是:雅阁、凯美瑞、天籁,或者再加一台轩逸。
放到今天,问同样的问题,答案已经变成比亚迪汉、小鹏P7、深蓝SL03,或者特斯拉Model 3。
数据不会骗人。日产中国销量连续7年下滑,从2018年的156.4万辆跌至2025年的65.3万辆,跌幅近六成。轩逸终端价跌破6万元,曾经“国民家轿”的光环现在只剩廉价标签。本田68年以来首次年度亏损,2025年国内销量只有64.53万辆,较巅峰期减少近100万辆。
图源汽车之家 日产中国销量连续7年下滑
中产真的抛弃日系车了吗?与其说“抛弃”,不如说日系车在中产理性的选择中从“确定性选项”变成了将就。新能源车从底层瓦解了日系车“省油耐用”的传统优势;其在质量问题上的隐瞒、拖延与双标又进一步摧毁了用户的信任;对单一低价车型的过度依赖,最后让品牌陷入了下沉与萎缩的死循环。
这不是日系车做错了某一件事,而是先输给了时代,再输给了自己。
当“省油耐用”不再稀缺
过去二三十年,日系车在中产心中的形象,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省油耐用。但是在新能源车的降维打击面前,这个传统优势已经被近几年日系车的表现磨没了。
先看省油。过去,轩逸把百公里油耗做到5-6升,就已经是中产眼中的“节油王”。但新能源车的出现直接颠覆了竞争格局。一台8万级的插混车型,比如比亚迪秦PLUS DM-i,亏电油耗也不过4-6升,日常通勤完全可以当纯电车开。家里有充电桩的用户,每公里成本只有1毛钱,是轩逸的1/3。纯电车更是把能源成本压到每公里7分钱。
图源汽车之家
一年开2万公里,轩逸油费约9000元,同级别纯电车电费仅1400元,差价7600元。五年就是38000元。这笔账算完,日系车省油的光环几乎消失。
再看耐用。日系车的耐用建立在简单的机械结构上,但新能源车从原理上更简单,没有变速箱、没有涡轮增压、没有正时皮带。电动机的故障率远低于内燃机,国产品牌的电池和电控系统普遍质保8年或终身,本田还在沿用3年或10万公里的常规质保。一个品牌敢对核心三电承诺终身质保,另一个品牌却在质保期刚过就推卸发动机故障责任,谁更耐用中产能一眼看出来。
中产购车有一条铁律:宁可贵一点,也要省心一点。
过去日系车省心在于不爱坏、好修,新能源车的省心在另一个维度:不需要换机油、不需要担心变速箱顿挫、不需要年检排放。加上智能座舱和OTA升级,车越开越好用。而日系燃油车,从提车那天起就已经折旧和过时。省心的内涵,已经从“不爱坏”变成了“几乎不用管”。
如果说新能源车只是外部颠覆,那日系车在燃油车领域自身技术优势的消解就更致命。
日产的“技术日产”口号,近年来越来越像一个空壳。VC-Turbo可变压缩比发动机,技术上确实精妙,但可靠性问题频出。去年,因发动机轴承缺陷导致的北美大规模召回,以及中国市场的“慢半拍”处理,更是让消费者对这套复杂技术的信任大打折扣。更难受的是,普通中产驾驶者根本感受不到可变压缩比带来的差异,他们只看到这车比同级国产车贵,还容易出问题。
本田的“买发动机送车”神话,也早已褪色。2018年的“机油门”事件中,搭载1.5T发动机的CR-V、思域等车型出现汽油混入机油、机油液面异常升高的问题,引发大规模维权和召回。“本田发动机永不坏”的印象被彻底打破。
图源观察者网 本田2018年的“机油门”事件
丰田的THS混动系统,曾经是省油技术的巅峰。但在插电混动和纯电面前,THS的省油优势被大幅压缩。更关键的是,THS混动无法享受绿牌政策,在一线城市失去了重要的政策红利。
新能源车从外部用更低的成本、更简单的结构、更长的质保重新定义了游戏规则;而日系燃油车自身的技术光环,在可靠性争议和技术红利消失中逐渐褪色。当省油耐用、省心不再是日系车能打的独特优势,那它在中产心中成为确定性选项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燃油车保不住,新能源抢不到
面对新能源的降维打击,日系车做出的战略选择才算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燃油车领域,日系车用价格战自损品牌;新能源领域,跟不上步伐还内部互搏。结果是两头都不靠。
为了保住市场份额,日系车打起了惨烈的价格战,但价格战也“杀死”了品牌。轩逸终端价跌破6万元,本田雅阁e:PHEV优惠后仅13.88万元,较指导价直降10万元。降价确实在短期内稳住了销量数字,轩逸一年还能卖32万辆,但在很大程度上也压缩了品牌溢价。
过去,中产买天籁,是因为它比凯美瑞便宜一点但档次还够。现在天籁的价格被比亚迪汉压着打,消费者只会觉得:既然价格差不多,为什么不要更智能、更省油、配置更高的国产车。更致命的是,每卖出一台6万块的轩逸,日产这个中产确定性选项的标签就被再稀释一分。中产购车有一个重要的心理机制:我不希望自己和“降价到底”的同款车主归为同一类消费人群。当一个品牌最走量的车型沦为廉价车市场的菜市场选手,中产家庭购车还会有多大可能性选择它呢?
图源日产官网 轩逸系列车型
除了燃油车的降价自杀,日系车在电动化上的犹豫,也是战略失误的反面教材。早在2010年,日产就推出了聆风,是全球纯电动的元老,但它在最该发力的时候一直摇摆不定。N7、N6推出来的时候,市场早已被比亚迪、小鹏、深蓝占满。市场被占了不说,车本身也没有优势。电池买宁德时代、智驾买Momenta,消费者随手一查就知道。用“拿来主义”造车,日产的独门绝技在哪里?内部车型还互相打架,N6比N7便宜近3万,直接抢走自家客户,虽然上市初期销量不错,但后续未能持续放量,两款车月销仅几百到一千出头。
本田的情况同样不乐观。2025年推出的7款纯电车型,“油改电”痕迹明显、智能化滞后、定价虚高,市场遇冷后被迫削减30%电动化投资,终止大型纯电SUV项目。丰田虽然凭借HEV混动稳住了一部分基本盘,但在中国消费者最看重的插混和纯电领域,bZ系列始终不温不火。
保守的中产发现,日系燃油车不再像过去那样省心,保值价格跳水、质量问题频出;新潮的中产觉得,日系电动车没有让人惊喜的智能化体验,比国产车贵还不好用。在两个群体的购车清单上,日系车都从首选降到了将就。而在20万级别的购车决策中,中产不愿意将就。
依赖轩逸的致命陷阱
日产有多依赖轩逸?2025年,轩逸一款车卖了32万辆,占东风日产总销量的53%以上。逍客、天籁、奇骏加起来没有轩逸的一半。但这种依赖,正在不可逆地伤害品牌。
图源腾讯网 2025年轩逸一款车卖了32万辆
轩逸终端价跌破6万,沦为廉价代步车。日产品牌认知从“中产座驾”滑向“价格战选手”。而且卖一台轩逸赚的钱太少。据报道,轩逸通过降价续命,其单车利润可能已经缩水七成,甚至在极端促销期间"卖一辆亏一辆"。这样的利润根本支撑不了新技术研发和渠道建设。2025年东风日产退网超过150家,新能源转型更慢,形成恶性循环。
更重要的是,轩逸一旦被竞争对手追上,日产完全没有支柱车型可以顶上。这不是护城河,而是独木桥。
日系车在新能源时代没有建立起新护城河,没有爆款电车、没有智能化标签只能死守这款旧时代的“王牌”。但销量越高也意味着品牌越廉价,离中产越远,对品牌伤害也越大。
不是中产抛弃日系车,是日系车没给中产确定选它的理由。新能源车重构了“省油耐用”的定义,但日系车却没找到新的优势,反而用价格战自损品牌,两头落空。日系车不是输给了某一个对手,而是先输给了时代,再输给了自己。
再看中国车企,没有历史包袱,却抓住了历史机遇。日系车还在纠结“要不要电动化”,比亚迪、吉利、小鹏们已经用产品定义了新赛道。2025年,中国汽车的销量已经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一。未来日系车或许还有机会成为中产的选项,但大概率不会是唯一确定的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