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27 日,国家发改委发布公告: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依法依规对外资收购 Manus 项目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立即撤销该收购交易。
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0 年实施以来,首个被公开叫停的 AI 领域外资收购案
01 扎克伯格的20 亿美元豪赌流产
Manus 的故事,堪称 2025 年全球 AI 界最具戏剧性的篇章。
2024 年,几位中国创业者在北京创立了蝴蝶效应科技有限公司,启动了 Manus 通用 AI 智能体项目。2025 年 3 月,Manus 正式发布,凭借一段令人震撼的演示视频一夜爆火 —— 它能够像真人一样接管浏览器,自动完成编写代码、预订行程、分析股票等一系列复杂任务。
在 GAIA 标准测试中,Manus 的准确率达到 86.5%,超过了 OpenAI 的同类产品。上线仅 9 个月,它就处理了超过 147 万亿个 token,单个用户平均 token 消耗量是传统聊天机器人的 1500 倍。邀请码一度被炒至 10 万元人民币,成为全球最受关注的 AI 现象级产品。
2025 年 4 月,Manus 完成由硅谷风投 Benchmark 领投的 7500 万美元 B 轮融资,估值从 8500 万美元跃升至 5 亿美元。然而,转折点很快到来。
2025 年 6 月,Manus 突然宣布将总部从北京迁往新加坡,运营主体变更为新加坡公司 Butterfly Effect Pte。仅仅一个月后,公司裁撤了约 80 名国内员工,核心团队集体出境,同时停止了对中国用户的所有服务。这一系列操作在当时就引发了舆论的广泛质疑和担忧。
2025 年 12 月 29 日,美国科技巨头 Meta 正式宣布,以 约 20 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 140 亿元)的价格全资收购 Manus 所属主体。按照计划,Manus 创始人肖弘将出任 Meta 副总裁,其技术将被整合进 Meta 的 AI 生态系统,服务于 Meta 近 40 亿月活用户。
Meta 对 Manus 的渴望显而易见。扎克伯格已经将 AI 定为公司的头等大事,2025 年投入了 540 亿美元建设 AI 基础设施,但在直接面向普通用户的通用 AI 应用上,Meta 一直缺少一个能打的王牌产品。Manus 正好填补了这个关键空缺。
然而,这场看似完美的收购,最终没能逃过中国监管部门的限制。经过数月的严格审查,国家发改委于 2026 年 4 月 27 日正式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撤销交易。这意味着,Meta 的 20 亿美元豪赌,最终以失败告终。
02 AI 安全成为中美竞争的新核心战场
Meta 收购 Manus 案的告吹,绝非偶然。
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使其成为决定未来国家竞争力的关键因素。各国特别是中美两国,都在不遗余力地保护本国的 AI 核心技术,防止其流向竞争对手。
美国早已建立了以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为核心的完善外资国家安全审查制度。2018 年《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FIRRMA)实施后,审查范围进一步扩大,审查标准显著提高,尤其加强了对人工智能、半导体等敏感技术领域的监管。
近年来,美国多次以 "国家安全" 为由,阻止中国企业收购美国科技公司,甚至强制要求中国企业出售已经收购的美国资产。
中国的外资国家安全审查制度虽起步较晚,2019 年《外商投资法》确立了外资国家安全审查的原则性规定,2020 年《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正式实施,为审查工作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
此次 Manus 案的核心,正是技术全球化与国家主权监管的正面碰撞。Manus 虽然将总部迁往了新加坡,但其核心技术与知识产权均源自中国本土研发,研发过程依托了中国的人才、资金和基础设施资源。
商务部早在 2026 年 1 月就明确表态:即便企业迁册海外,只要核心技术源自中国、研发依托中国资源,其跨境转移仍受中国法律管辖,防止中国 AI 资产被美国巨头打包带走。
Manus 案的判决,有着标志性的意义。意味着所有试图通过 "迁册海外" 等方式规避监管行为都是无效的。
03 要警惕的不止 Manus
Meta 收购 Manus 案并非孤例。据《华盛顿邮报》援引十余名业内人士报道,除了已公开的 Manus 调查外,中国监管部门还直接警告了另一家 AI 公司 —— 陈天桥旗下的 MiroMind,要求其不得将核心人才和研究成果迁出中国。
MiroMind 是陈天桥联合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副教授代季峰于 2025 年创立的 AI 公司,总部也设在新加坡,致力于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研究与发展。2026 年初,MiroMind 自研的旗舰版搜索智能体模型 MiroThinker1.5 正式发布,自称是智能体模型领域的 "最强小钢炮"。
2 月 27 日,有消息曝出 MiroMind 强制要求所有中国员工迁往新加坡或日本,否则就必须签署全行业竞业协议。
在随后发布的内部通报中,MiroMind 表示,公司设立了严格的防火墙政策,禁止高风险的远程办公,减少核心代码、训练数据和算力资源的跨境流动和传输,并表示 "尊重和严格遵守业务所在国的法规是经营的底线"。
MiroMind 的案例表明,监管部门对 AI 核心技术和人才的保护,已经延伸到了企业内部治理层面。任何试图通过内部股权变更、人员调动等方式,变相转移中国核心 AI 技术的行为,都将面临严格的审查和监管。
04 防止收购AI公司之外,更要警惕 "人才收购"
值得注意的是,为了躲避反垄断和投资安全审查,一种更为隐蔽、也更为致命的竞争方式正在兴起 ——"人才收购"(Acqui-hire)。
所谓 "人才收购",是指科技巨头通过高薪、高职位等方式,将初创公司的核心创始人和技术团队整体挖走,同时获得其核心技术的使用权,但在法律形式上并不完成对公司的全面收购。这种方式不仅成本更低,而且能够巧妙规避各国严格的反垄断审查和国家安全审查。
2025 年 12 月 24 日发生的英伟达 "收编"Groq 事件,就是 "人才收购" 模式的教科书级案例。
Groq 是由谷歌 TPU 核心团队成员 Jonathan Ross 于 2016 年创立的 AI 芯片初创公司。它研发的 LPU(语言处理单元)芯片,在大模型推理速度上远超英伟达的 GPU,被视为最有可能颠覆英伟达 GPU 霸权的挑战者。
2025 年 12 月 24 日,英伟达与 Groq 宣布达成一项价值 200 亿美元的技术许可协议。这笔交易的特殊之处在于:英伟达并未在法律意义上收购 Groq,但Groq 的创始人兼 CEO Jonathan Ross、总裁 Sunny Madra 及几乎所有核心工程团队成员全部加入英伟达,Groq 虽然继续作为一家独立公司存在,但只保留其云服务业务。
这笔交易的金额达到了 Groq 三个月前 69 亿美元估值的近 3 倍。通过这种方式,英伟达不仅消除了一个最危险的竞争对手,还将其最宝贵的核心技术和人才团队一网打尽,同时完美规避了反垄断审查。
这不是收购,却胜似收购。
近年来,微软、Meta、谷歌等科技巨头已经达成了多项此类交易。这种 "釜底抽薪" 式的竞争方式,对后发国家的 AI 产业构成了严重威胁。
总之Meta 收购 Manus 案的告吹,是中国 AI 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全球 AI 竞争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挑战将更加严峻。科技巨头们不会放弃对中国 AI 人才和技术的围猎,他们会不断寻找监管漏洞。”有行业人士认为,中国必须进一步完善 AI 安全监管体系,不仅要加强对公司收购的审查,更要警惕 "人才收购" 这种釜底抽薪式的竞争。,也是该办法框架下最严厉的一档审查结论,这一决定也终结了 Meta 历史上第三大收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