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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的北京朝阳公园,一场关于写作、阅读与出版的发布会举办。
时间要拨回到2025年9月19日这“平平无奇”的一天。这一天,生活在世界各处的人们,经历着截然不同却又可能彼此共鸣的瞬间:
这一天,75岁的王长生在桂林石塘镇读到卡夫卡《失踪者》中的一句话:“他随意选择一个方向,上路走了。”这恰似王长生一生的缩影:他初中毕业进厂工作,之后回乡种地,也挖矿,修路,建房。他的身体记录下这些时代痕迹,他脊柱断裂,失聪,他以磨豆腐为生,并阅读,写作;
这一天,一位在澳大利亚打工的青年感受到同一种虚无:“我睁眼面对车顶,面对空旷的图书馆大厅,面对卡拉萨午后的公园,我随时随地在入睡,又从人生的荒芜之中醒来”;
这一天,在新疆辞职回家快一年的吴天一记录外婆愉快的一天,她坐免费的公交车去排练,炒股赚了九十三块四毛二,她和她的乐队跟社区沟通希望获得演出资源,上了当地的新闻,到夜晚外婆还在快乐地失眠,“她一边在老去,一边在生长”;
记录下9月19日这一天故事的创意,源自小红书第二届“身边写作大赛”的特别单元“世界的一日”,由小红书、单读联合作家科尔姆·托宾、许知远,以及导演空音央共同发起。最终,来自44个国家、232个城市的近4000篇投稿中,34位写作者的“一日记录”被收入进《世界的一日》,正式出版。世界上最普普通通的一日,因为记录而变得意外又隽永。
而在小红书上,创作正变得轻松而愉悦,写作者们创作的第一步仅仅是开一个社交媒体账号,然后他们自由选择主题、掌控节奏、用自己最自然的语言和方式进行表达,他们或许从没想过出书,而仅仅是想写些什么。
但好的故事终将被看见,过去三年,小红书上有近400位创作者出版了个人作品,覆盖文学、漫画、科普读物等不同类型,新书话题阅读量超过6000万。这些数字,拼凑出一种与传统出版截然不同的新的创作路径。
写作像一条来自昨日的溪流,日夜不息地滋润着时光
玉珍的故事被反复提起。
她的小红书ID叫“我恋禾谷”。七十岁那年,外甥女帮她下载了小红书,她学着在上面看编织、看菜谱、看养生。后来她试着写了一篇怀念母亲的文章,请外甥女帮忙发出去。那篇笔记被六百多人阅读,让玉珍备受鼓舞。从那以后,她几乎每天发一篇文章。两年多,她攒了三十多万字。她写老伴儿的生平,写年轻时的苦与乐,写老去的日常。
2024年,小红书举办了第一届“身边写作大赛”,玉珍奶奶凭借万字长文《老伴儿的生平》获得了“岁月纪实奖”。颁奖礼前,她在小红书发了一条笔记:“听劝!领奖穿哪件?”那条笔记获得了八万多点赞和近四千条评论。一年后,她的第一本书《我恋禾谷》出版,这本书的发行量已突破了三万册。
玉珍说:“写作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像一条来自昨日的溪流,日夜不息地滋润着我的晚年时光。”
创作者们不总是孤独,小红书创作者@我是肖大妹和@75岁的王长生磨了二十年豆腐,培养女儿考上中国美院。女儿长大后,又反过来帮助老去的父母重建精神世界,她花了好几年时间,鼓励父母拿起笔、拿起画笔,去梳理自己的一生。在小红书上,肖大妹画树、画水塘、画田,质朴而浪漫;而王长生的写作被编辑认为“一出手就有说书人的味道,语言和现在的流行写作完全不同。”
谈起被关注和最终能出版新书,肖大妹感慨:“一个老农民,从没被哪个看起,现在成为一个主角一样的,站在聚光灯下,被人关注、认可、鼓励,我突然感觉可以‘挺直腰杆’活着。”
在他们的故事里,一本书的起点不再仅仅是作家的书房或文学期刊的稿约,而可以是一条笔记、一幅画、一支vlog,甚至是某一天睡前随手写下的几行字。而出版的意义,也不仅仅是完成一次内容的商品化,更是让那些来自生活现场的声音,有机会抵达更广阔的世界。
在最真实的生活中寻找答案
5月13日的发布会上,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格非谈道,在科技加速迭代的AI时代,个体经验依然是我们通过文学传达自身情感与思考的最为重要的基石与依据。我们的生活方式、获取资讯的途径越来越便捷,越来越相似。破除同质化的答案还要在最真实的生活中寻找。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出版市场更多依赖名家和头部作者。但今天,成熟作者的内容产出有限,而读者对新经验、新视角的期待却在不断上升。
只有真正感受过某种生活的人才能写出很多体验中那种毛茸茸的质感:19岁的女孩姜莲写自己过生日时那种“有限”的窘迫感——“体力是有限的,精力是有限的,财力是有限的,各种东西都是有限的”——让无数同龄人看到了自己;吴天一写外婆凌晨睡不着觉但自己有一套解释失眠的方式,让读者看到了老去的另一种可能性;大象奶奶写缝纫机的离去,让人想起那些陪伴自己多年的物件以及告别时的沉默。
图片@大象奶奶的小红书页面
本土经验的价值也正在被重新发现。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许多题材主要依靠引进书来补充供给,但翻译而来的经验无法替代本土语境中的真实处境——关于代际关系、关于育儿、关于养老困境、关于普通劳动者的尊严与挣扎,这些议题只有在中文写作中才能找到最深切的共鸣。
@奔跑吧蜗牛通过100篇诙谐幽默的“电销”日记积累了4万粉丝,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销售同行;在欧洲读博并独自带娃的95后奶爸@杨雨坤-Yukun从2023年开始把自己的日常拍成vlog,发布在小红书上,评论区的热烈反响让他产生了将这段经历写下来的想法,如今这本围绕“父职”展开的新书也即将出版。
与此同时发生的,越来越多读者开始被身边普通人的写作吸引。
时代华语的总编辑刘平在小红书的瀑布流里刷到牛奶侦探。牛奶侦探的账号上连载着一组水墨漫画,标题叫《关于我在精神科住院的22天》。画面里,她自己是一只兔子,医生是松鼠,外婆是一只精神抖擞的母鸡。她用这种方式记录自己在精神病院住院的全过程,有脆弱的时刻,有忧郁的种子,也有很多柔软的爱。让刘平下定决心出版这本书的不仅仅是画面和文字本身,而是评论区,牛奶侦探的作品激发了诸多共鸣,“我发现所有的读者都在非常认真、真诚地把自己很脆弱的一面表达出来。”
@牛奶侦探小红书页面
“我喜欢那株月季”:来到写作发生的第一现场
渴望新鲜声音的出版市场,也已将小红书作为挖掘新生代创作者的“第一现场”。
上海文艺出版社的编辑肖海鸥看来,她做@chole罗衣的书,是一次对“作者”定义的重新理解。罗衣长期在小红书上发布三语vlog,用影像和文字记录跨文化生活中的感受。肖海鸥第一次看到这些视频时,是有些犹豫的——她自称“文字时代的移民”,更习惯读字而不是看视频。但她发现自己常常想按下暂停键,去听罗衣说了什么。“你会发现用她的声音讲出来的那些话,不是一个图像的补充,”肖海鸥说,“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确实是可以被阅读的东西。”
后来,罗衣的视频脚本被整理成了文字,她自己从英文翻译成中文,再加上她的画作,形成了第一本随笔集《在中间》。这本书里有八十余篇中文随笔、三十余篇英文随笔,写的是一棵树、一些小饼干、一场雪、一片落叶。罗衣对此谈道:“我觉得小红书和我之间是一种共同生长的关系。它让创作这件事情变得更开放了。很多传统的出版或者艺术展示都需要通过某种‘筛选机制’,但在小红书上,表达本身就可以被看见。”
类似的还有厚闲。她在小红书上画了四年,画“闲叔”和“白鹤”,画她向往的小院生活。2021年一篇《秋在家里》突然火了,浦睿文化的编辑发现了她,将她的作品按“四季”为线索梳理成册,出版了《家在小院里》。厚闲说:“小红书对我来说就像是属于我自己的一块肥沃的土地,我画的每幅画都像自己点的豆、种的树、栽的花。有游客会来参观,隔着栅栏说‘我喜欢那株月季’,我社恐地钻在地里的茅草屋里听着大家的谈话,备受鼓舞。”
长期以来,要出版新人新作往往面临多重境:新人写作高度分散,缺乏稳定的聚合入口与筛选机制,优质内容难以被系统性发现,新人作者成长周期长、出版推进不确定性高,市场判断难以前置,此外,新人宣发基础薄弱,作品出版后往往面临关注度不足、读者触达困难等问题。
由此,在传统出版体系中,作者是被“遴选”出来的。但是在包括小红书在内的互联网生态里,作者是被“陪伴”出来的。他们在真实的表达中积累读者,在读者的反馈中确认价值,在持续的互动中沉淀内容。出版,成为这条成长路径上的一个自然节点,而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终点。
5月13日,小红书联合30家出版机构发起“生活·作家出版计划”,希望让创作新人的出版之路更通畅一些:小红书建立长期开放的“自荐及他荐”入口,持续沉淀优质作者池,并向合作出版机构输送选题。此外,平台上真实的内容数据与用户反馈,可以帮助编辑提前判断题材潜力、锁定受众定位,降低出版决策风险。在宣发环节,计划设立了“荐书官”机制,首批荐书官由作家黎紫书、哲学家刘擎和跨界音乐创作人仁科领衔,多位跨领域博主共同组成,为优质作品提供更多被推荐、被看见的机会。
正如格非在发布会上所说:“我深信日趋活跃的基层写作、素人写作、身边写作等新大众文艺创作,必将对当今时代的文学与阅读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当写作的门槛降低,当表达变得开放,当作者和读者之间的隔阂被打破,出版这个古老的行当,正在长出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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