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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吗?人大食堂曾经因为一份5块钱的狮子头,排起了绕食堂整整一圈的长队,全学校学生挤破头就为尝一口。能让这帮见多识广的大学生疯成这样,掌勺的可不是普通食堂师傅,是干了一辈子的国宴总厨王圣奎。那一年老爷子63岁,算下来到现在已经在灶台边守了55年,72岁了还没退下来。
1971年,17岁的王圣奎刚初中毕业,从辽宁农村被选去北京当厨师,对当时的农村孩子来说,这简直跟天上掉馅饼没差。他去的地方可是全国厨艺金字塔的塔尖,普通厨师挤破头一辈子都不一定进得去,他刚进门的时候连菜都切不利索。
他每天干的都是洗菜烧火的底层活,师傅们下班走了,他还窝在厨房里磨基本功。师傅站灶做菜的时候,他眼睛盯得死死的,每个手法每个步骤都刻进脑子里记牢。就靠着这股死磕劲,一磨就是十几年,职称一步一个脚印往上升。
29岁那年他拿到一级厨师称号,两年后就评上了三级特级厨师,没几年又成了一级特级厨师。1988年他被派去日本札幌参加世界烹饪大赛,回来就带了两枚银牌。1993年参加全国烹饪技术大赛,又一举拿下两块金牌。
什么中国烹饪大师、国际烹饪大师、国家一级评委这些响当当的头衔,他几乎拿了个遍。早在1991年他就进了《中国厨师名人录》,后来又陆续入选《中国名人大词典》《国家名厨》,能进这些典籍的都是行业里顶顶厉害的角色。
好多人看他这金光闪闪的履历,下意识就觉得他肯定是名校科班出身,其实根本不是。王圣奎的最高学历只是大专,早年就是个没读过高中的农村孩子,学历这块他当初没少吃亏。
比不过科班出身的对手,他就自己抽时间补课,工作之余啥都学。烹饪理论要啃,营养学要懂,美学要研究,连中国历史都得摸透,他自己常说,做菜不只是手上的功夫,得有文化撑着。不懂中国历史的厨师,根本做不出有底蕴的国宴菜。
后来他还跟人合著了《国家菜谱集锦》《国宴食品雕刻》这些专业书,一篇讨论南北食品雕刻特点的论文,还登上了《中国烹饪》杂志,拿了商务部的论文比赛奖项,说他是学者型厨师一点都不夸张。
很多外行人对国宴的想象,都是龙肝凤髓堆金积玉,满桌都是常人吃不到的山珍海味,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王圣奎常说,国宴讲究的就是八个字,以味为核心,以养为目的,核心是健康清淡营养均衡,山珍海味会用,但绝对不会堆砌排场搞面子工程。
最能体现这个理念的就是国宴经典菜开水白菜,这道菜端上桌,看着就是白瓷碗里清汤寡水飘几片白菜,跟家里做的家常菜没差,做法可是相当折腾人。老母鸡、老母鸭、宣威火腿、排骨、干贝一起下锅熬几个小时,之后还要用鸡肉蓉和猪肉蓉反复扫汤。
扫汤就是用肉蓉把汤里的杂质和浮油全吸附掉,扫一遍捞一遍,直到汤色清澈得像开水一样,一点油星都看不到。白菜也讲究,得选最嫩的黄芽白,修成莲花形状,焯软之后再放进高汤里蒸熟。
这碗汤看着平平无奇,喝一口才知道什么叫顶级厨艺,鲜味浓得化不开,还一点都不油腻,正好应了中国烹饪那句大味至淡的说法,是教科书级的演绎。王圣奎常说,做菜跟做人一个道理,得表里如一,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除了开水白菜,老爷子还有不少招牌菜,当年在人大卖的桂鱼狮子头就是其中之一。跟传统扬州狮子头不一样,国宴版的加了桂鱼肉混在猪肉里,口感比纯猪肉的更细腻,汤底还得他亲自盯着慢火熬一整夜。
龙虾鸡豆花要把龙虾肉、鸡肉和鱼蓉打到出豆腐一样的滑嫩口感,鱼肉本身带纤维,想达到这个效果对刀工火候都是极限考验。多宝蟹肉卷的思路更是巧妙,把蟹肉剥出来,外面裹一层多宝鱼皮,一口能吃到两种鲜,吃的时候还不用动手剥蟹,省事又好吃。
王圣奎在行业里是公认的泰斗,私下却低调到骨子里,媒体上搜不到他任何家人的信息,能不接受采访就不接受,一辈子不爱出风头。55年时间,他基本就是厨房、家、单位三点一线,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对自己的手艺一点都不藏私,反而特别看重传承,就怕好手艺失传。早年云南有个叫陈寿权的厨师跟他学手艺,后来正式拜了师,现在已经做成了餐饮公司董事长,还在中国烹饪协会任职,一直琢磨着把云南本地菜和国宴技艺融合,把师父的本事传下去。
2019年王圣奎带着120多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厨师,去昆明世博园办了一场国宴技艺传承大讲堂,他亲自上台示范了12道经典国宴菜的做法。把原本只出现在国宴上的高端手艺,摊开了教给普通厨师,这事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他的想法很简单,好手艺藏着掖着,早晚得埋进土里失传,传给更多人才能一直活下去。今年年初,72岁的他还主持了一场拜师收徒仪式,坐在主位接受全国各地徒弟的敬茶,精气神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他收徒一直有两条铁规矩,厨德为先,技艺为要,先学做人再学做事,顺序半分都不能乱。本来男厨师60岁就该退休,王圣奎72岁了还天天泡在灶台边转悠。
有人问他都这岁数了干嘛还这么拼,他答得轻描淡写,说国宴需要他,他也离不开这灶台离不开国宴。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客套话,他每天清早都是第一个进厨房,盯着当天的食材,定好菜单和分工,每道菜上桌前都得亲自尝一口才放心。
55年的炉火不熄,55年的炒勺不离手,一辈子就守着这一件事,把国宴菜的魂传给了一代又一代后人。
参考资料:人民网 国宴大师的灶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