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船借箭的故事家喻户晓,诸葛亮谈笑间戏耍曹军,借到十万支箭,我们现在上帝视角来看,就有人要问诸葛亮用草船借箭时,曹操手下那么多弓弩手,为什么不射火箭把船烧掉?评论区里大家争论不休,有的说曹操太笨,有的说罗贯中乱写,其实这个问题不能怪曹操,得看看当时的技术水平到底怎么样。
我们先来说说火攻,火攻,其实很早就存在了,《吕氏春秋》提到炎黄打仗时已经用过火,那时火不再只是煮饭烤肉的工具,开始变成打仗的手段,从前火多用于祭祀或者吓唬人,从这时起,中国人把火正式编入军事体系里,一直沿用到清朝末年,整整三千多年没有中断。
早期火攻主要依靠柴草和动物油,特别是鱼膏这种熬制鱼脂肪制成的燃料,它燃烧时间久,烟雾也大,敌人看到就会慌乱,赤壁之战时,孙刘联军放出火船,船上堆满枯柴,浇上数千斛鱼膏,一斛约合一百二十斤,算下来仅鱼膏就有几十吨重,后来在合肥之战中,满宠又用芝麻油焚烧吴军的云梯,说明植物油也开始投入使用,技术路线其实相当灵活。
投火的方式一开始很简单,靠的是火船、火牛和推车这类工具,还要看风向和地形条件,《墨子》里提到的“烟矢”,算是早期带火的箭矢,但从战国到三国前期都没普及开,有人试过把油和草绑在箭头上射出去,这算是火箭的雏形阶段,真正成为制式武器还得等火药出现,
真正能称为火箭的东西,得飞得远、燃烧时间够长,最早有明确记录的是公元228年,诸葛亮攻打陈仓时,守将郝昭用火箭射向云梯,要注意这是守城时往上发射的,不是水战用的,后来诸葛恪也尝试过,还是在陆地上使用,也就是说草船借箭那会儿根本没有这东西,现在人们总以为火箭就是带着火的箭,其实三国前期的火箭只是普通箭上绑块浸油破布,在江面上基本起不了作用。
有人可能会说,曹操可以试试放火箭,但问题在于草船是临时扎的,草捆很松散,一点就着,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维持燃烧,真要放火箭的话,反而容易把自己的船队点着,江面上的风向又乱,火势一偏,烧到自家船的可能性比烧到敌人大多了,所以就算曹操再冲动,也不会拿整支舰队去赌这种没把握的火攻。
也有人以为发射火箭是成本太高,其实呢,鱼油和松香这类东西军队一直都有,做火矢比造铁头箭更省钱,射程也不是限制,战国时期的弩能打到八百米远,《北齐书》里也提到用火弩攻城,一发就能覆盖整段城墙,不过那是在平地上,人站得稳当再射箭,水战却一直在动,船会晃,风会吹偏,湿度又大,火矢刚离开弓弦,上面的火苗可能就熄掉了。
罗贯中在写《三国演义》时,重点是要让诸葛亮显得神通广大,如果曹操真的用了火箭,把船烧掉,整个故事就进行不下去了,诸葛亮也就没法借到箭,所以小说里避开这个细节,不是作者疏忽,而是必须这么安排。
同一时期的欧洲连火药的基本概念都未形成,中国虽掌握了硝石硫磺的配方,但无人将其实际装配到箭矢之上,直到宋代《武经总要》首次记载了稳定的配比方法,利用松香包裹火药以防潮,这才初步具备了可用性,至于三国时期,最多只是工匠们有过类似设想,真正制造出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后来火药火箭真正发展起来,是在十二世纪以后的事,水面作战最难的地方在于火不容易熄灭,需要燃料的燃点高,还要密封得好,否则一碰到水就全完了,直到南宋时期李宝在陈家岛用火箭烧毁上百艘敌船,才算是技术上真正可行了,再往后朱元璋打陈友谅时,在鄱阳湖上使用火箭和火炮一起进攻,这标志着水战火器已经成熟。
说白了,曹操不是想不到这主意,而是他手里没有那种工具,就像秦始皇那会儿连电都没有,你让他用手机发微信,技术这东西不能着急,只能一步一步来。